9月30日，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弗吉尼亚州匡蒂科海军陆战队基地宣布组建“自主作战司令部”——一个新的四星级联合作战司令部，管辖范围涵盖无人机、人工智能以及指挥控制系统，预计2027年10月1日前投入运作。他称这是“现代军事史上承平时期最快的转型”，五角大楼正寻求将自主作战领域支出增加两倍，并提议为无人机及反无人机技术投入740亿美元。同一天还宣布了由马斯克、安杜里尔创始人帕尔默·勒基和前众议院议长金里奇共同领导的“子午线计划”，用120天研究未来战争形态。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军事编制调整，它标志着AI正式从“辅助工具”升级为“作战单元”，是“新建一种战争方式”。

要理解这个司令部的分量，得看此前发生了什么。2026年5月，美国国防部与SpaceX、OpenAI、谷歌、英伟达、微软、AWS、甲骨文等8家前沿AI与云基础设施公司签署协议，将其能力部署于IL6与IL7机密网络环境，公开定位为把美军转型为“AI主导战斗力量”的制度动作。此前五角大楼已通过“GenAI.mil”平台部署了超过10万个AI智能体，全天候运行在美军“作战数据平台”上，自动融合处理来自179个不同来源的实时数据流——卫星、无人机、侦察信号、社交媒体情绪。在2026年对伊冲突第一天的“史诗愤怒”行动中，美军在AI辅助下24小时内打击了超过1000个目标。Project Maven高速分析卫星图像、探测部队动向、绘制战场即时快照以确定最佳打击方案。但真正的问题不是“AI能做什么”，而是“谁来决定AI做什么”。自主作战司令部要做的不是把这些能力“管起来”，而是“建制化”——为将来的无人化、智能化战争做顶层架构，在彻底无人化成为现实之前把无人作战力量嵌入传统军事行动。

更危险的是，两道刹车被同时拆掉了。

内刹：企业对军事AI的伦理否决权被拆掉。2026年2月24日，赫格塞思向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设定下最后通牒：周五下午5点01分之前必须同意解除其大模型Claude在军事网络上的安全限制，接受美军将该技术用于“所有合法用途”的统一条款，否则列为“供应链风险”强制终止合作，或援引《国防生产法》强制改写代码。Anthropic的底线只有两条：不得用于大规模监控美国公民，不得用于完全自主武器。2月26日公司再度声明凭良心无法签署可能用于无人类干预致命自主武器或大规模监控的协议。2月27日下午，特朗普直接要求所有联邦机构“立即停止”使用Anthropic技术，设定半年淘汰过渡期，五角大楼将这家估值数千亿美元的独角兽列为“供应链风险”。赫格塞思在X上指责其立场与美国原则不相容，“美国的战士绝不会受制于大型科技公司的意识形态冲动”。私营科技企业试图对国家暴力机器行使道德否决权的努力，被定义为“供应链风险”从内部拆除。

外刹：人类审查条款被从国际谈判桌上删掉。据《华盛顿邮报》9月26日报道，在本月早些时候联合国管控致命自主武器谈判最后阶段，美俄外交官推动删除多项旨在保障AI武器安全使用的条款——包括要求系统以“可预测”“可靠”方式运行、在使用AI武器时考虑伦理因素、发动打击前由人类审查AI确定的军事目标。一次闭门会议中联合国摄像机被关闭、民间社会观察员离场，美俄各调集约10名律师参与文本修改，速度之快令小代表团应接不暇。专家警告：规则过于薄弱意味着机器可在不受人类控制下作出生死决定，实际影响包括更多平民伤害、更少问责、更快滑向自动化战争。内部拆企业护栏，外部拆国际护栏，两条线同时推进。

没有刹车的结果已经发生了。2026年2月28日美伊战争期间，Palantir公司的Maven AI目标选择系统将伊朗米纳布一所女子小学错误指定为打击目标，导致包括120名儿童在内的150余人死亡。五角大楼调查发现，情报缺陷、图像过时和过度依赖AI是原因。商用卫星图像早就显示该地点已改变用途，2018年图像中还能看到彩色墙壁和足球场，有美国情报分析人员2019年就发现了变化并记录在未连接主要情报数据库的系统中。但负责行动的美军中央司令部部分人员过度依赖Maven系统，预期它能标记过时信息或不一致之处。Palantir发言人回应：公司“不对基础数据负责，也不负责识别情报缺陷”。150条人命、120个孩子——这不是“AI失控”，是AI按照训练数据和分析逻辑得出错误结论然后被直接送进打击链，没有任何环节独立验证。五角大楼部分人员在袭击发生数小时后就知道美国应对此负责，但美国至今未公开承认。全面调查报告几个月前已基本完成，尚未发布。

去责任化的终极形态随之而来：AI没有法律人格，责任被稀释到零。赫格塞思说自主作战司令部将“彻底改革采购、测试和部署方式”，真正目标是压缩决策时间。当AI可在24小时内处理1000个目标，人类审查每一个的可行性几乎为零；决策链压缩到毫秒级，人类踩刹车的窗口消失。总台军事观察员魏东旭指出，美国此举可能降低发动战争门槛——因为不会有美军士兵伤亡，政界军事决策受的束缚就降低。设计系统的人说“是军方用的”，使用系统的人说“是AI推荐的”，AI无法成为被告，责任在链条上稀释到接近于零。

赫格塞思还说这个司令部将“创建新一代自主作战人员的职业路径”。“自主作战人员”——美军正在把“操作AI打仗”变成一种正式职业。联合国将于11月在日内瓦再次开会讨论是否推动制定具法律约束力的条约，但美国在上一轮谈判中已在删除安全条款。AI可以辅助决策，但开火的权力必须留在人类手里。这条底线正在被一个四星级司令部的成立一点一点推远。刹车没有被忘记踩，刹车被拆了。人类为战争留下的两道最后防线——企业伦理护栏、国际规则审查——如今全被逐一拆除。AI不再是辅助工具，而是正式的作战单元，战争门槛被无限压低，伤亡责任被彻底稀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