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网络上已经没有是非了

日期:2026-08-23 16:03:59 / 人气:6


最近的两件事,打包说说。准备放在“一事一议”栏目,买一赠一了。
一件是,刚刚因为采访诺兰走红的仲树,陷入疑似“抄袭”“洗稿”风波。
另一件是,国产“手搓动画大片”《牛来》,因群体“审丑”而票房蹿红,成为现象。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强行放一起能说明什么呢?或许有点牵强,但我看到它们的时候,内心生出同一种感慨。我的目标是把我的感慨尽量说清楚。我们对事件的评论,往往不能说明事件,却正好说明了我们自己。今天尤其如此。
仲树是好人还是坏人,《牛来》是好片还是烂片,我本来是有能力分辨的,比如我把她的往期节目挨着看几期,买张电影票进去坐俩小时。但我都不想做,因为无论他们的“好”还是“坏”,都不足够吸引我。更因为,即便我投入时间与耐心,得出一个偏向“好”或“坏”的结论,也只能说服原本相信他们“好”或“坏”的人。这就不是说服了,一起砸窗户或者一起捧臭脚罢了。所以就让他们不好不坏、时好时坏、似好似坏、又好又坏地漂在我眼前吧,就像河面上漂过两条肚皮朝上的鱼,没必要检查它们是死是活。
听我一句,朋友,网络上已经没有是非了。多好的人,多坏的人,都可能火,也可能被审判。
一个人火了,只能说明足够多的人想让他火,也不是想让他火,而是想让他代表自己火,因为他身上有自己的向往、寄托、幻想。就说因为渴望牛市而“支持”《牛来》的股民,有人说他们傻,但30块钱买一个心理安慰,又能凑一场全民级的热闹,谁能说不划算呢?你敢说你的每一笔30块都花得比这值?但这跟电影已经没有关系了。作为一部电影,《牛来》究竟该怎么评价,或者说值不值得评价,这是另外一个问题。
一个人被审判,很多时候也只能说明足够多的人想当判官。再拿仲树疑似“抄袭”“洗稿”的事来说,这本来是很严肃的事,但严肃的事得严肃地说。播客应该用什么标准来判定抄袭?走什么程序?权利人是谁?好像“抄”了外网是吧。这就更有意思了,先是由于“外网夸翻”而走红,又因“洗稿外网”被群嘲,我怀疑外网根本就没人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仲树走红似乎是由于她的学术范,学术范本来就不是学术,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真正在意学术精神的人,会去追捧学术范的up主吗?七夕夜买盒老婆饼,不能投诉商家自己没有得到热情的拥抱吧。
这是一个吃佐料的时代。成也佐料,败也佐料。说好说坏,唯独和食物的本味没有关系。
对前赴后继、主动被动的弄潮儿来说,问题其实不大。韩信临死也怨不得萧何,要怪就怪自己的将军梦吧。麻烦的是普通人。
当赢家与输家所得到的奖赏惩罚,与他们的实际成色越来越不相干的时候,围观者从系统获得的信号就会趋于紊乱。最简单的问题,我混得不好,究竟是因为我不够好,还是因为我不够坏?是因为我不够努力,还是因为我不够躺平?是因为我不够主流,还是不够奇葩?今天的父母,该拿谁做榜样去教育孩子?
个体的紊乱,蔓延到一定范围,自然会波及系统本身的运行。
我最近开始重新理解古人讲的“浊世”这个词,世有清浊,古人的看法相对简单,所谓激浊扬清从来都是史书的主要调门。但是从今天的角度看,有些所谓“清世”“盛世”其实伴随着极大的残酷,还有看不见的压抑。而有些所谓“浊世”“乱世”,反而有活泼的气象,比如六朝文章和元朝山水画。
认识到这一点,对我的思想是一种解放。搞创作的人,不能太在乎环境,众人皆曰艰难之际,没准正是你有为之时。从来就没有“适合创作”“鼓励创作”的时代,没人在意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创作者终归要面对荒漠去获得自己的形状。
但我想,对于不想活得这么抽象的人来说,“浊世”可能还挺难应付的。“浊”并不是简单的价值颠倒,不是说从前学好现在学坏就行了,不甘心做好人的人,往往也做不好坏人。“浊”是好恶相参、无根漂浮。
就古代而言,从“乱世”转入“治世”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好报,但几乎每个人都得了心理上的轻松,一整套错综复杂的阶梯摆在自己面前,跟着爬就是了,赢有赢的道理,输有输的命数。大多数人其实不愿意想太多,大家都在很窄的区间里,埋怨着,欢喜着,游戏着,但他们需要看见运转良好的阶梯,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抬腿迈脚。
今天或许可以说,搞抽象成了一种刚需。但愿我没有表露出我的窃喜。"

作者:意昂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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